让我们吃得更饱

作者:大宇 时间:2001-12-14.09:56:12

 去年“五,一”的大别山之行还历历在目,今年的“五,一”又来了。挠头和我----两个“骨灰级”的“探险家”----自然是呆不住的啦,我们又踏上了征服北京市最高峰----海拔2303米的灵山的征途。
   和去年去大别山前后一个多月连续风和日丽的好天气相比,今年北京的天气相当不合作,从进了下旬就下起象极了南方梅雨的淅淅沥沥的中雨。搞的我们出发前打了好几遍“48小时天气预报热线”,但得到的消息大同小异:“五月一日....灵山地区降水概率70%....”五月一日早晨,大约也就是去年生物组在登顶路上发现连香树的时候,我们还在挠头家里对着窗外发愁:去不去呢?一咬牙,两个人披着雨衣出了门。
   上了长途车,行至半路,雨渐渐地停了下来;进了山区以后,太阳也露出了笑脸。买门票的时候,我们即将失效的学生证帮我们买了两张便宜一半还多的学生票,而同车的几个大学生因为没带,白费了半天口舌证明自己的学生身份。(以后你们去旅游,尤其在北京地区,千万别忘了带学生证,哪怕是夜大的也好)
   到了,住进当地农民开的microhotel。看来灵山开发不久,农民还保持着朴实的本色:收房费时我们从50元讲到了40元,收完钱后那人转身向另外两位房客:“刚才跟你们说是50元,我收了他们40元,也收你们40吧。”
开始吃午饭时我们才发现,我们带的食物远远超过我们的饭量:挠头带了够两个人吃两天的,我呢,则是够三个人吃四天的。怎么办?塞!把摆了满桌的食品硬往肚子里塞。吃完以后才发现,我们平均每人干掉了半斤面包,一斤肉。(//admire me)我和挠头拼命让对方吃自己带的食物,好象我们的精神境界已经到了“毫不利己,专门利人”的境界,其实是为了减轻背包的重量。吃到最后,肉和面包堆到嗓子眼,仿佛弯一下腰就会倒出来。(这次旅游的主题就是由此而来)吃这么饱自然是要犯困的,小憩之后,我们立刻开始向主峰进军。
   我们上山的时候是从林子里边抄近路上去的。山坡的坡度一般,不算太陡,跟大蜀山那个陡坡差不多。主要是遍布半人多高的灌木比较密,找出一条人可以过去的路不太容易。上到大约1600米的地方就是典型的草甸了,坡度也平缓一些。这时又下起雨来,我和挠头穿起雨衣,翻过这座山头,继续前进。看着山上其余仅有的十几个人慌忙下撤,不禁暗喜:还是我们有经验。又翻过两座山头,雨已经停了,但远远近近高高低低的云彩让风吹得如水银泻地,甚是好看,黄山的云也不过如此,可谓是“云动群山阔,风正万木悬”。我们坐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头上,浓浓淡淡的云飘舞着飞过身旁,宛如置身仙境。挠头和我相距不到20米,我还看不见他,可见云雾之浓。
  那座山头海拔约2000米,对面朦朦胧胧有座山头,应该就是主峰了。但天色已晚,得班师回营了。回到房间,又各自往肚子里塞了一两巧克力、三两面包、四两肉(战斗力比中午下降了不少),从咽喉到胃部的消化道再次被填满。出去遛了会儿弯,去吃久仰的“灵山烤全羊”,我们来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向我们推荐,说来灵山不吃烤全羊等于没来。在进山的路上我就看到山坡上一群群的“烤全羊”在低头吃草,偶有两只“咩咩”叫两声,象是在说:“roast me!”。可我们现在的肚子如何能吃完一只羊?在羊圈边挑羊的时候碰上了两位也在为此发愁的两位美眉,我们一拍即合,四个人合烤一只羊,立刻就挑了只三十多斤的羊羔拿去烤了。看到她们还有些顾虑,我和挠头赶紧列出我们的食谱:“你看,我们已经吃了......再也吃不多少了,你们又没吃晚饭,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的......”
   一会儿羊就上来了,肉比较厚的地方都被划开,烤得很透,并且烤之前羊混身都涂上了一种浓浓的调料,滋味相当足,蘸着孜然,就着啤酒,手里拿把刀,边片边吃,别有一番风味。从交谈中得知两位美眉在外企工作,毕业四五年了,该叫姊姊的。窗外放起了二踢脚和闪光雷,我们才明白地图上“二踢脚”的含义:入住时,店主给了一张自己绘制、影印的地图,在小店的旁边,标着“二踢脚”,当时百思不得起解,看来这也成了一个旅游项目。
   看来这饭量的差别不是轻易可以抵消的,两位美眉虽然没有吃晚饭,但在浮光掠影地吃完不到一条羊腿后再也吃不下了,改成刻瓜子;而我和挠头谈笑间一人两瓶啤酒,1/4只羊又下肚了,搞得直让美眉们怀疑我们刚才说的话,我们只有以“没有最饱,只有更饱”来搪塞。
   有感于白天爬山没登顶,我们决定夜里去爬与主峰方向相反的一座山,赶在天亮之前到,好看日出,可能是觉得我们饭量大力气也应该大,两位美眉欣然同意“同去”。本来一点也不害怕的,可出发前从店主到服务员都告诫我们:“会打狼吗?如今熊不多了,狼还有一些。”“......”“带刀了吗?有截道的。”“......”。望着黑暗中的群山,腿不禁有些发软,可既然都答应了,那就只能去了,谁让我们吹了半天什么“野外生存经验丰富”、“登过山,上过高原,这种山小case...”
   一点多出发时,店主和我们一一握别,其神情之庄重,直让我心里涌起一股悲壮,国家培养了我十几年,马上就毕业了...要有电话给家里打一个就好了,再听听父母的声音...小x还欠我五十块钱呢,便宜这小子了......“你们什么时候回来?早饭给你们准备什么?”“七八点吧,熬一锅热稀饭就行了。”穿着所有的衣裳(美眉们一人还借了件军大衣),带着两个微型手电,四个火机,两把水果刀,巧克力还有白开水,我们就上路了。先下到谷底,趟过一条叫做江水河的小溪,开始翻山越岭。刚走没五分钟,我的防水电筒就罢工了,任我怎么修也没用,只好以“给那个电筒省出两节电池”安慰自己,硬着头皮继续走。山的中下部全是下午走的那种密林,灌木丛生,加之刚下过雨,有一点泥泞,不算好走。我和挠头一个开路,一个殿后,两位美眉在中间。可能是夜晚视觉获得的信息较少的缘故,我的直觉特别发达,虽然四周都是灌木和树,并无明显的路可寻,但我那会儿感觉这些树对我都是“透明”的,总能找出既好爬又不绕远的路来,沿着这个方向爬几步,啊,前面有两条路,走哪一条呢。又爬几步,这个方向有条路,那个方向也有条路,又可以选择。就这样,在外面看来密不透风的林子让我们走得象是在城里一样,布满了四通八达的“交通网”,两位美眉佩服得不行:“登过山的人确实不一样,能认出这么多路来。”爬一会休息一会,一个多小时后,我们已经钻出密林,走到一条象样点的路上,再向上走就到了草甸,路平缓多了。抬头望去,满天的繁星争先恐后地跃进视野,有点耀眼的感觉。还能看见久违了的银河,慵懒地斜躺在天穹,伸出一条臂膀,拥抱着怀里的群星。
   我们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,绕过两座山头,再径直穿过一片并生的草甸和灌木,就到达了一段平坦的山脊。它是周围一片山头里最高的,海拔约1800米,并且其东坡非常陡峻,正适合看日出。这时离日出还有大半个小时时间,我们坐在一个避风的地方,静静地等待着。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多星星了,(特别象大别山)它们象是些老朋友,在跟我打着招呼,让我追忆起儿时的夏夜,一个人躺在凉席上,比着星空图认星座,对着自己心爱的星星说悄悄话。银河就象一条洒满了银粉的深蓝色纱巾,被随手挂在头顶,对,那是牛郎,这是织女,他们依然在隔河相望。我贪婪地用我的眼睛攫取着周围的美丽,用我的心去感受山的脉搏,还有他那无声的搏动中蕴涵着的不尽的热情。在这似乎过分拥挤的星空中,属于我的那颗星啊,我好象已经看到了你那闪烁不定清澈漫柔的星光,却捕捉不到你的踪迹,熟睡着的你呀,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走进我的目光?
   东方已渐渐泛起一点鱼肚白,我们赶紧支起三角架,准备好各自手中的相机。这时开始起风了,还越来越大,并且不知从哪吹来一大片浓厚的乌云,结结实实地挡住了东方的天空,连原本清晰的启明星都找不着了。我们一边吹着风,一边祈祷抓紧拨开乌云见天日。“风吹云,云在动,不下雨就出太阳吧”,可似乎没有用,云是在动,但连绵不断的乌云断送了我们的希望。我只穿了一件薄羊毛衫外加夹克衫,秋裤加牛仔裤,怎能抵挡这不到五度的七级风?我穿上雨衣,坐到背风坡上,还是不管用,不一会儿,手就冻得连快门都不会按了。东方的浓云一点点变亮,昭示着太阳正在按时升起,可我们却看不到。等到五点,头顶的蓝天已经大亮了,我们随便照了几张,就收拾东西下山了。是啊,在一段时间内,有时候付出和回报是不一定等价的,但是我毕竟投入地付出过,经历了完整的过程,体验了其中的酸甜苦辣,这就足以使我觉得努力没有白费。
   下山的时候就快的多了,循着来路,我不禁沾沾自喜于自己的直觉,当时挑的路确实是最好走的,若是白天走可能还会过分依赖于自己的视觉而走弯路的。公鸡还在打鸣的时候,我们就回到了住处,在店主诧异的目光中,接过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稀饭,一气喝完,身上才暖和过来,“回到人间”了。
   坐在回来的长途车里,快到北京了,有些炎热的阳光照在我身上,“你还穿着羊毛衫呢?”挠头问我,“是啊,出汗的感觉真好。”
   第三天,我给挠头打电话:“你剩的那点面包呢?还没吃完?”“让我搁的都变硬了,我现在还是闻到面包味就泛酸水儿。”